赵猛的抉择时刻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知府衙门的高墙投下巨大阴影，将林宇的住处笼罩其中。副将赵猛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大步流星地冲向房门，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在门框上，

节撞出闷响，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懑全部宣泄出来，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透过窗棂，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死死盯着远处旧校场方向闪烁的点点星火，那是归降士兵的火把，在他眼中如同叛徒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将军！”赵猛猛地撞开房门，大步冲进房内，腰间佩剑随着他的动作与甲胄激烈碰撞，发出刺耳声响，仿佛也在诉说着心中的不满。他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怒声咆哮道，“那神机营如今已作鸟兽散，跑了十之八九！陈武那奸佞贼子，竟只用区区三斗米，便轻而易举地买通了那些弟兄，让他们甘愿出卖自己的脊梁！”他的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林宇背对窗站立，身姿挺拔如松，手中茶盏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他望着案头摊开的《忠经》，书页上的文字仿佛都变成了项煜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昨夜项煜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失望，缓缓说道：“儒家本来秉持忠君之教义，教导世人竭诚侍奉君主，现在却也因此陷入了一种混沌的境地。愚弄百姓让百姓分不清自己所忠诚的究竟是那承载着国家社稷的朝廷，还是朝堂之上那些贪婪成性、肆意蛀蚀国家根基的蠹虫。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忠’之一字，竟也模糊了原本清晰的界限。”突然，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赵猛，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关切，“赵猛，今局势已明，胜负几成定局。你若此时离去，凭借一身本领，寻个明主，尚可谋个锦绣前程。”赵猛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短暂的沉默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赵猛猛然跪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青砖都似乎被他撞得微微颤抖。他一把扯下绣着神机营徽记的肩章，狠狠掷在地上，又用脚来回碾过，仿佛那肩章是他最痛恨的仇敌。“末将这条命是将军的！”他扯开衣襟，露出满背狰狞的鞭痕，每一道伤痕都记录着曾经的屈辱，“这些是三年前克扣军饷的督师所赐，唯有将军，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伤兵！”他的声音中带着哽咽，眼神却无比坚定，仿佛在向林宇诉说着自己的忠诚与决心。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二十余名士兵簇拥着百夫长张石头闯进来，众人齐刷刷解下腰间火铳，将象征神机营的玄色披风抛向空中。披风如黑色的羽翼，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后重重落在地上，仿佛是他们与过去决裂的宣言。“我们愿追随将军！”张石头单膝跪地，脸上的伤疤因激动而泛红，如同燃烧的火焰，声若洪钟般吼道：“就算明日我身首异处，血溅叛军刀刃之下，也强过如今这般，卑躬屈膝，像条丧家之犬，去领那饱含羞辱的嗟来之食！我张石头生为顶天立地的汉子，死也要死得有骨气，绝不苟且偷生！”他的声音坚定而激昂，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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